云家主一挥手,最前面的护卫退后,让出一圈手执更大弓-弩的黑甲卫来。

黑衣人面露警惕,却突然改变阵型,互相对视点头。

云家主冷哼一声,“放!”

黑甲卫动作整齐划一,强劲的弩-箭霎时间破风劈光,全朝中间冲去。

电光火石之间,黑衣人阵型转动,外层的人负责挡箭,内层的全程不动,然后在黑甲卫一轮弩-箭射-完的空挡,蓦地蹿出阵型,丢下挡箭而死的同伴,便往府外飞去。

黑甲卫反应过来,立刻上前阻拦,打杀之间,蹿出来的三个黑衣人死了两个,剩下一个借着同伴用命掩护,仓皇逃脱。

黑甲卫要追,云家主却道:“不用追了。”

黑甲卫头领疑惑,“家主?”

云家主的目光落在地上一堆黑衣人的尸体上,道:“全都扒了,挂到城门上去。”

敢来云家撒野,以为死了就那么算了?

云府之外,北一看着逃出的黑衣人几个起落消失,手上一挥,一队银甲卫就跟了上去。

云府之内不能安插北家护卫,但北郁沉在此,银甲卫自然也潜伏在周围,正好云家内部逐杀,北家在外拦截,只要入了云家的范围,保证一只苍蝇都别想跑出来。

而这个,自然是故意放出来投石问路的。

银甲卫追踪而去,黑衣人似有所察,专往漆黑狭窄的小巷子里钻。

但他也受了伤,血脚印一路蔓延,无论怎么都跑不出追踪范围。

黑衣人牙一咬,运起轻功就往城外跑。

黑衣人飞檐走壁,眼看就要到云州城门,却突地停了下来,身子一滑,险些从屋顶滚落。

他稳住身形,捂着胸口的伤口,看着对面屋脊之上,那人紫袍翻飞,镀着月光,如玉如冰,不由瞪大眼睛。

不是说他在云府重伤不醒?

怎么会?

北郁沉背负一只手,玉冠清寒,墨发舞动,如同巍巍雪山之巅的雪光,孤绝冷傲,无端刺眼。

他的声音散进冬夜里,冷得彻骨,“冬先生既然出山,哪有落荒而逃之理?”

黑衣人听到他叫“冬先生”,身形一僵,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
北郁沉手腕翻转,手里多出一枚军印,眉眼之间仿佛覆着霜雪,“先生昨夜闯入军营偷走军印,今夜闯入云家偷放军印,是要像当年陷害北家一样陷害云家?”

冬先生看到他手里的军印,瞳孔缩了缩,终于不再保持沉默。

他声音沙哑,也有些苍老,道:“先皇遗命,传位湛王,但北家和云家拥护今主,违背祖训,老奴不过是为了拨乱反正。”

北家有三阁六堂,各处阁主堂主都是代代相传,忠心耿耿。

直到十三年前,媚香堂投靠安翎夫人,助纣为虐,与北家作对,被北家主下令铲除。

但家主下令之前,安翎夫人察觉到了苗头,不仅掩护了媚香堂堂主冬忍逃走,还为他偷了主仆蛊的解药,也就是如今的冬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