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婉看出我的狼狈,却不过来帮我,而是靠着毯子另一头的树干旁,目光温和地看着我,一会儿笑,一会儿哭笑不得。
见她这样,我便抱着天儿过去和她挤在一起,她立即接过天儿,猛亲了一口天儿白胖胖的小脸,然后,道:“天气太热,别待太久,万一晒坏了天儿和老人。”
“好。”我看看天儿又看看奶奶、娘还有头上越升越高的太阳,立即答应,“呆一小时就回去。”
饶婉“嗯”了一声,蓦地神神秘秘地附在我耳边道:“天儿要做哥哥了,你又要当爹了!”
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,半天才说出一句:“真的?”
“那还有假,我去瞧过洋大夫了,一个多月了。”
“哦?哦!太,太好了!”我立即揽紧她,在她鬓发上亲吻了一下。心道,这趟游玩儿真的没白去,我脸上也荡漾出笑容,从前我以为我要打一辈子光棍了,不曾想我会遇见饶婉,更没想到她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幸福和圆满,让我不到三十岁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,我爹他现在也总该瞑目了吧!当初他那么被我埋怨,他也埋怨他自己老婆孩子都照顾不好,最后英年早逝。
说起来,他也不过是个善良的人啊!
我望着天空无声长叹,接着,伸手去逗逗天儿拿着他妈妈衣裳料子使劲咬的小脸,抚摸他头上的胎发,真皮感慨万千,真是养儿方知父母恩,我想在我小时候,父亲也这么慈爱地朝着凝望着我,关爱着我,怜惜着我吧!顿时觉得热泪涌眶,又被我不着痕迹地咽下去,平息了一下情绪,看了看又去逗弄孩子丝毫没注意到我的饶婉,然后对着奶奶和娘道:“婉婉有喜了!”
顿时两人抱到一起,接着娘站了起来,双手合十,连声道着阿弥陀佛地感谢八方神明;奶奶则激动的拍掌,眼睛里全是高兴且欣慰的泪花。
我们回去后不久,且航就到了,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则电报和一封信递给我,都是今朝到的。
我拿起来看,原来我那个堂妹当着我和饶婉时虽一个苦字也没说,可当我和饶婉将堂妹送上火车,她到了山东见了她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家后,她便不再保留,也不给她扬州的家人留面子,一股脑儿地把她父母是怎么被人害死,她又是怎么被人欺负的话给说了一遍。当即,在场听她叙述的人皆是又悲又痛。又想到自己好好一个女儿死得不明不白,而且被人瞒了这么久才知道死讯,两位老人直接被气到了;她舅舅也气得发了好大一通火,立即派人去了扬州查探,结果,果真如此,便收罗了证据,说他们草菅人命,又以杀了他妹妹为由将堂妹爷爷、奶奶以及涉案的其他伯伯、叔叔等亲人一并告了。
他们这事闹得大,堂妹的扬州亲人见到他们来势汹汹便把罪责怪在了我和饶婉身上,扬言要派人到上海来逮我们回去谢罪。
因此,那封电报就是打来让我们赶紧躲起来的。而给我们发电报的人,便是这次回去后,我另外新找来的看护我家祖宅和祖坟的管家寄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