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为他们只想在体制内修修补补,从来没有从根本上动过刀。”李东沐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,“我不是来修补的,我是来重建的。”
耿长河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跟在李东沐身边的时间不长,但已经隐隐感觉到,这位新书记和以前那些确实不太一样。
送走耿长河后,李东沐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翻看着调查组刚刚送来的初步调查报告。
报告写得很谨慎,大量的“初步判断”“有待核实”“疑似”,但在这些含糊其词的背后,一条清晰的脉络已经浮出水面——河州矿业集团的偷采行为,不是孤立的个案,而是一张贯通了企业、政府、监管部门甚至政法系统的灰色利益网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报告最后一段话上:“根据高明楼等人的交代,偷采行为的组织者和主要受益者,涉及河州矿业集团高层、河州市部分领导干部、省煤炭安全监察局相关人员。此外,有线索指向更高层级的领导干部可能涉及其中,具体情况待进一步调查核实。”
“更高层级的领导干部”——这几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李东沐的心里。
他合上报告,走到窗前。省委大院里的路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线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,看起来宁静而安详,但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,有多少暗流在涌动,他比谁都清楚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,号码归属地是河岳本地。
李东沐接起电话:“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:“李书记,你好,我是周景山。”
李东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周景山——高明楼的岳父,省政协原副主席,河岳煤炭系统昔日的教父级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