丐太亚恒星系边缘。
漆黑的真空忽然剧烈扭曲,如同一张被蛮力撕裂的幕布,一艘长满了绿色菌毛的古怪飞船从裂缝中缓慢钻出。
它的形状呈马蹄形,像是被某种生物分泌物包裹过的陨石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绿色菌苔,边缘垂下无数细长的菌丝,在真空中有节律地摆动着。
飞船顶上,一个同样长满绿毛的人形怪物探出上半身。它的面部已经完全被菌毛占据,看不出五官,只有一道横向裂口缓缓开合,两只眼窝呆滞无神。
黯淡的恒星光芒从五根被菌丝缠绕的手指缝中滤过,怪物伸出那只手,仿佛在感受什么。似乎是对恒星的光芒很满意,它身上的绿毛翕动了一下。
飞船继续朝恒星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与此同时,一片片拳头大小的菌囊从飞船表面剥离,自动解体成无数微不可查的真菌孢子,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向整个恒星系扩散开来。
孢子仿佛是拥有粗浅的群体意识,在恒星风的裹挟下,有意识地朝着几处“富集区”集中涌去——巨人残骸、邻近的太空补给站、以及一片漂浮了数百年的有机垃圾沉积带。
孢子落在太空垃圾上,开始发霉。
无论是飞船碎片等无机物,还是塑料、骸骨等有机垃圾,凡是能被真菌附着的地方,都开始泛起一层浅绿色的斑点。
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、蔓延,不到半日便连成一片,将那些冰冷的垃圾包裹成一颗颗毛茸茸的绿球,像是长满了青苔。
但那些“青苔”仍在生长。菌丝在金属表面爬行、缠绕、渗透,慢慢渗入结构缝隙,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,被包裹的垃圾表面开始浮现出奇异的脉动痕迹,仿佛拥有生命一般。
最先倒霉的,是巨人残骸区域的拾荒者。
一名正在巨人头发里找虱子卵的御兽城拾荒者,忽然停下手里的活,用戴着手套的手挠了挠头皮。
“怎么这么痒……”
他嘟囔着,使劲挠着自己的头皮。越挠越痒,越痒越挠。无数绿色的鳞屑从他的头皮肆意飞出、溅落。
旁边的同伴看了他一眼,脸色微变。
只见那拾荒者头顶,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坨坨屎绿色的、夹杂着些许蓝粉色荧光点的藓斑。随着他的抓挠,这些藓斑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手上、背上,连脚下的“地”也开始冒出绿点。
突然,对方朝着自己大叫。
“你、你脖子上也长东西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