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倾洒战场,却始终穿不透层层叠叠的魅惑雾霭。风暴中心的对峙早已熬至极限,胜负不再取决于力量的强弱,而是时间倾斜的方向。
意识,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悄然浮起。甜腻粘稠的空气灌满鼻腔,让本就混沌的脑海嗡鸣不止,昏沉的神智被反复拉扯、碾压。
身下是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赤红土地,满身的狰狞创口密密麻麻地交错,指尖传来泥土湿滑粘腻的触感。每一次动弹,都会牵动全身脉络,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滞涩沙哑的喘息在唇边断断续续地溢出,微弱的光点在视野中央缓缓亮起。科妮娅竭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,终于艰难地重新睁开了眼眸。眼底残留的魅惑不知何时已然褪去,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彻骨的混乱。
目光的焦点越过自己沾满血污的右手,穿透空气中飘荡的浅粉色雾霭,最终聚焦至前方那道单薄娇小的背影上。
“嗬…咕……”
听到那细微又脆弱的声响,科妮娅瞳孔骤然一缩,指尖下意识蜷缩紧绷,身体却早已因为透支而脱力,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。
“露西……为什么……会在这里……”她的唇瓣微微翕动,无数困惑翻涌交织,压得心底发沉,“西尔维娅……在哪……”
她艰难地转动眼瞳,目光越过露西单薄的侧身,望向远处雾霭中伫立的模糊人影,眼底瞬间重新燃起浓烈而不甘的恨意。
可下一秒,身前跪坐的少女骤然浑身剧震。
“哈啊……噗咳!!!”
露西猛地弓起脊背,一口掺着淡粉微光的猩红血液冲破喉咙,顺着下颌滑落、滴入土中,沿着地表的沟壑缓缓蔓延。她垂落的纤细手臂上,无数细密的猩红纹路疯狂浮现、游走,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皮肉、破体而出。
科妮娅的心神被瞬间拽回现实,她的竖瞳剧烈震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状态诡异的露西,所有杂念一扫而空,心底只剩下唯一一个执念——保护露西。
她强行压下心悸与惊惧,努力保持该有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