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春陪了几杯酒,忽然举盏道:“臣妾也敬怀恪与玉运侯一杯。公主大婚,臣妾身在宫中,无缘亲至道贺,心中一直抱憾。今日趁着家宴,便以这杯薄酒,补上昨日的礼数。”
怀恪回敬了一杯,二人相视而笑,倒是极投契。
王伦在一旁打量元春,但见她面容与贾母有三分相似,神情温婉中带着极深的疲倦,却仍强自撑着。
他早知贾元春在宫中处境不算好,虽有个“贤德妃”的封号,却始终郁郁不得宠。
今日见她,更觉此人身上有股化不开的愁绪。
酒过三巡,天正帝话锋一转,提起了海运。
他道:“朕已命兵部核议联合商号的奏请。户部那边,林如海也上了折子,说海运之利,数倍于漕。朕看那折子,倒有几分道理。”
王伦听出这是探风,忙起身道:“林大人老成谋国,臣不敢居功。联合商号能不能办成,还得看朝廷的意思。”
天正帝摆摆手:“朝廷再不济,也不会拦着利国利民的事。不过,这海上的事,总得有个规矩。开春之后,若商号能经得住风浪,朕便允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已算给了极明确的许诺。
华妃在旁听着,眼底精光一闪,似乎亦为女儿的前程暗自盘算。
元春则始终端庄地坐着,偶尔抬头看王伦一眼,眸中满是欣慰之色。
她虽久居深宫,却也听贾母和林妹妹提过,这位弟弟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嬉闹的顽童了。
宴散时,已是暮色四合。
天正帝有些乏了,被内监扶去歇息。
华妃也回了自己的宫室。
元春亲自送王伦与怀恪到养心殿外,此时宫灯初上,廊下一排排琉璃灯将石阶照得半明半暗。
元春停下脚步,趁着夜色,低声对王伦和怀恪道:“商号的事,宫里宫外都有人眼红。你们要仔细。恭王那边……尤其要防着些。”
王伦谢过她提点,与怀恪一同出了宫。
回到侯府已是二更天。两人都有些倦了,草草洗漱过,便相拥而眠。
翌日清晨,王伦起得极早。
他先到后湖竹林中的静室打坐了一个时辰,将大乘境的修为又稳稳地压了一遍,然后换了身极不起眼的衣裳,从后墙出了侯府,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召出幻情秘境的通道。
不多时,萧星兰便从幻道中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