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泰攻取江陵之心,不要太明显了,可是萧绎依然懵懵懂懂,对付宗氏,好像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和脑力。
但是他身边还是有明白人的。
散骑郎新野人庚季才,借着观测天象的机会,进言给元帝说:“去年八月初六,月亮突犯心中星,这个月,赤紫之气又干北斗。天象不太好啊……”
萧绎也颇懂天象,说道:“心为天王,丙主楚分,楚地恐有兵灾啊……”
庚季才皱着眉头道:“陛下说的是,臣恐有大兵将入江陵,陛下是不是得避一避呢?”
“避一避?”
“是啊,陛下留下妥当重臣镇守江陵,防范江汉一线,御驾仪仗回归建康吧,假如宇文泰入侵,我方抵抗无力,也不过失去荆州、湘州,整个国家还不至于动荡毁灭啊……”
元帝听完他的话,沉思良久,最后长叹一声,说:“祸福都是天意,经历了这么多,我突然也想明白了,回建康难道就安全了吗?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
“灾祸自有天定,避灾也徒劳无益啊!”
于是萧绎没有安排离开江陵。
都知道有危机了,萧绎即使不想离开江陵,也应该好好谋划防守之策,如果指挥得当,也未必就不能行,可是此时,他还在疑心生暗鬼,瞎调度。
首先是广州刺史曲江侯萧勃那里,自从陈霸先从广州出兵以后,他就成了实际掌控者,这人还挺好的,就让他接着干呗。
萧绎心胸可没那么宽大,他没事就琢磨一下:“这萧勃能不能拥兵自重,反叛我啊?”
偏巧,萧勃也觉得自己的官职属于自取,并非来自元帝册封,内心也很不安稳,于是请求朝见元帝。
讨封。
这种情况,直接确认一下就完了,两相欢喜,拉近关系,可是元帝却突发奇想,让王琳取代了萧勃去做广州刺史,而萧勃则被任命为晋州刺史。
王琳接到诏命吓了一跳,道:“陛下怎么能这么办呢?这不是把我外放了吗?江陵一旦有个三长两短,谁来保护陛下?”
他与萧绎主书李膺交往很深,一向亲善,于是急匆匆找到他,私下对李膺说:“我手下兵势强盛,又得到民众拥护,所以陛下怀疑我,可是我王琳是什么出身?又是怎么有的今天?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啊。”